阳 太 阳 自 画 像

 


白发画童
百美图(节选)作者:包立民
1993年金秋时节,阳太阳在中国美术馆举办《八四画童画展》。一位年逾八旬,从艺七十年,又有相当知名度的老画家,体现了他活到老,学到老,虚心好学,艺无止境的治艺精神。这一点,并不是每个老画家都能做到的!
恕我无知,阳太阳其人其艺,我是在十年前翻阅30年代“决澜社”的有关史料画照时才得以获知。最初的感觉是,他的姓名好怪,阳之姓已怪,加上太阳之名更怪。联想起他早年在上海美专学的西洋画,翻阅到他的作品又多是油画、水彩画。“阳”、“洋”谐音,阳太阳可念成“洋太阳”,由此推断其人,也许够洋味的。
十年后,当我走进他举办画展的展厅。发现展品(无论是水墨画,还是水彩画)并不洋,而是地道的中国风味,中国气派,中国笔墨。看罢画展,又两次拜访了他,与他进行了一番长谈,他的言谈举止、艺术思想无一不是中国式的,“洋”从何来?第一感觉误我,阳太阳,不是“洋”太阳,而是中国大地上升起的太阳!
不过,当我读了蔡若虹致阳太阳的一封信——《青春浪迹,白首还乡》(收入广西美术出版社1992年出版的《阳太阳艺术文集》)后,才发现在艺术道路上,30年代的阳太阳和蔡若虹与阳太阳曾是1930年上海美专西画系二年级的同班同学,他俩的画架经常并列在一起,为时大概有半年之久。
蔡若虹在这封信中回忆道,当时他们曾一起精雕细琢地细抠学院派的人体素描,一起狂热地向西方现代派进军,“从印象派、后期印象派、一直走到我所欣赏的野兽派和你所欣赏的超现实主义。太阳曾涉猎西方现代流派中的超现实主义,但时间很短,等到抗日战争的枪声一响,我们就都投身到群众中以宣传画当作武器了。”这段由洋返中的道路,蔡若虹称之为“一个曾经流浪在异国情调的艺术境界中的画家,终于回到祖国的造型大地上来了”!
有趣的是,蔡若虹所说的二三十年代这一批曾经迷恋异国情调,从事西画创作的画家,为什么到了老年,不约而同地都用起了中国的笔墨纸砚、画起了中国画,殊途同归地用起了中国的造型大地上来了?这中现象说明了什么?是思想感情上的叶落归根,还是艺术上的认同回归?值得深思研究。
阳太阳的自画像作于八十五岁。他早年习西画,自画像当是他的看家本事。早年的自画像未见到,只见过1945年画的两幅素描自画像(均见《阳太阳艺术文集》),一正一侧,画得很精细,英俊隽秀。半个世纪过去,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,黑发画家变成了白发画童。岁月蹉跎不饶人,但从中亦可看出他为艺术奋斗不息的精神。诚如他在题画诗中写道:
骇浪惊雷不倒翁,飞沙走石仍从容。
平生鄙视迷人语,铸我百年笔下工。